[老行当]剃头匠

民风杂记 / 2009-4-1

当“剃头”一词逐渐被“美发”所替代,“剃头”一词便变得难登大雅之堂。剃头匠们也开始逐渐成为人们古板的记忆:理那种过时的发型,用那套陈旧的工具,只收2块钱。

家住合作镇元和村9组,今年已经69岁的樊天松便是那种剃头匠。樊天松从来没有过自己的理发店。年轻时骑个“永久”牌自行车走村串户地吆喝给人剃头;年纪大点后,就只上门给村里的老人、小孩剃头了,随叫随到。每次上门时,樊天松腋下总夹着个用深蓝色理发布包着的方方正正的小包裹。打开包裹,就露出一个老得掉了漆的小木盒,再打开小木盒,里边有手推、剪刀、梳子、剃刀等剃头工具。这些老家什已足足跟了他53年。他对它们有着深厚的感情,每次剃完头,他都把它们擦得干干净净,他感恩这些工具让他渡过了一个个难关。

记者在与樊天松的交谈中得知,他10岁时亲生母亲离世。继母主家后,他被过继给海门的一户人家,2年后不堪冷漠,偷偷跑回老家。迫于继母的吵闹,父亲无奈给儿子搭了间草窝,砌了副泥灶,分了点地,和他分了家。生活的无奈让樊天松狠狠地发誓,一定要学上一门手艺,养活自己。终于有一天,趁一个走村串户的剃头师傅来家里给父亲剃头的机会,他不停地哀求老师傅收他为徒。老师傅见他可怜,收下了他。

樊天松非常珍惜这么一个机会,六七个师兄弟中他最勤快,也最听话,深得师傅喜欢。凭着天赋和努力,他仅用6个月就学会了剃头。师傅替他高兴,又看他日子过得实在太苦,就打破了“学艺三年”的惯例,让他提早单干。虽然学的时间少,但那时几乎是清一色的“小平顶”或“三七开”,倒也可以应付。不过,16岁的年龄太小,周围邻居都不习惯称呼他“师傅”,就还是叫他“小松”。这样叫开后,“小松”的称呼就延续至今,现在即使儿辈、孙辈的左邻右舍也都这么称呼他。

沉浸在回忆中的“小松”师傅被上门来的邻居唤去,为其家里的老人剃头。“小松”就夹上小包裹过去了。他让老人在有阳光的地方端坐后,开始一卷一卷地剃发,再是一刀一刀地修发(如图),接下来是修面。热烘烘的毛巾连擦几遍,再抹上泡沫轻轻地刮,他的手艺真不赖。记者不禁问:“您手艺这么好,怎么不带个徒弟?”老人搁下端着的脸盆,反手捶了捶腰背,一声叹息:“很多年前带过几个。现今的年轻人学剃头的,都到专门的美发学校学烫染新技术了,这样才能到有空调的美容店做事啊。”说着他指了指那掉了漆的小木盒说道:“唉,等我们这一辈剃头匠不在了,这些老家什也就退出历史舞台了。落后了就要被淘汰嘛。”说话时,樊师傅有些黯然。       启东新闻网  丁路健